跟地方官遮遮掩掩没啥问题,但要跟朝廷的钦差玩花的,弄不好就是个欺君之罪,为了点钱把一家老小搭进去不划算。
那既然都这样了,就从实招来呗。
“钦差大人,倒不是我不愿意说,只是这个事……”
“我只奉命调查杀人案,对你们之间的事毫无兴趣。”夏林一边将玉佩收回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明白,多谢大人提点。”会长满是谄媚的拱手笑道:“事情是这样的……”
会长说了很多,但中心思想提炼出来大概就是之前那个使者的国家会出口香料到大魏来,他们一直都是跟盐漕司合作运输,但架不住盐漕司压价太狠,给他们的利润非常薄,于是这次使者前来就是想跟湖广商会讨论一下看看能不能走湖广那条线的商路。
而盐漕那边大部分的商路都是走的吴越商路,两边背后的大佬是不同的,湖广商路属江南道,吴越商路虽明面上属于的盐漕司,但实际上背后控制着这条商路的是江东十二家,包括高、沈、杨、刘、黄、万等等那些个大家族。
看似是一场生意,其实牵扯下来倒像是地区之间的金融之战。
听到这些信息,夏林眯起眼睛:“那日你去与使者密谈,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道?”
“知道的人不多,也就那么几个。除了我手底下的两个大掌柜,也就是传舍的舍人知道了。”
夏林眉头微微皱起:“你的大掌柜可靠不可靠?”
“那自然是可靠,一个是鄙人的胞弟一个是我家长子。”
夏林一拍椅子对冬娘说:“走,抓人!”
走出门外之后老张问了起来:“抓谁啊?”
“抓传舍的舍长和舍人。”
传舍其实是就是一种官方招待所之类的地方,在战国时期是贵族供门下食客食宿的地方。客有上、中、下之分,舍也分传舍、幸舍、代舍,这传舍就是其中最高一级的地方招待所。
不过后来逐渐演变成了登记、服务往来官员和使者的地方,可以提供住宿,但一般来说使者不会住在传舍之中,毕竟那是人家公家的地方,自己要是讨论商量点什么事,多少也是害怕隔墙有耳。
夏林去衙门点了人,直奔雁门关的传舍而去,进去之后当时里头的人还是懵的,但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官兵上去一起把整个传舍里的人打包带了出去。
不过这地方人也不多,传舍包括舍长、舍卒、舍役在内一共也就六个人,这带回去之后,根本就不给他们废话的机会,直接分批拉到小黑屋里就开始突击审讯。
夏林别的可能要现学,审讯那他可是专业中的专业,分割审讯,虚而实之加上精神恐吓,不出两个时辰哪怕是路边的大黄狗都得把早上吃了隔壁邻居家小花粑粑尖的事供出来。
“既然能找到你头上了,你心里也大概是有点底了。我也不给你上刑,但也请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夏林坐在黑漆漆的小屋里,对面是被绑在椅子上的传舍舍长:“我是个读书人,不喜欢血糊糊的场面,还望能明白。”
“大人……您倒是问啊……”
夏林啧了一声:“你干了什么你心里没点数?还要我问?看来咱们是没默契了。这样,我去问问你手下的伙计,若是他们招了,你……啧,抱歉了。”
说完夏林就作势要起身,而那舍长此刻却突然激动了起来:“大人我都招了!我都招!我是贪了传舍三百两银子,可人家都贪,您也不能只抓我一个人啊,大人……”
夏林挠了挠头:“啊?嗯……大食使者死了的事你可知道?”
“知道啊,可那不关我的事啊大人。”
“你好好想想,但凡是关于这个使者的事,你都给我好好想想!真别逼我用刑,我是读书人,你知道吧?”